能慢放，是因为每一帧都还能再算一次
拍水花的慢镜头，要一台更快的摄影机。动画里要的，是一朵还说得出每颗水珠在哪儿的水花。
一次跃水，演四遍
体育转播能把一次起跳放慢，是因为摄影机一秒拍了几百帧，帧有富余。手绘动画没有富余：一秒就是二十四张画，想把这一秒拉成十秒，要么每张画多停十倍的时间，要么有人把缺的画补上。
下面这段是一条锦鲤的一次跃水，演了四遍：先按实速；再来一遍，越来越慢，直到悬在最高点；在那儿定住，镜头往前推；最后倒着放，直到水面重新平静。它只做了一次，按实速做的。另外三遍是同一次跃水，只是换了时钟。
这就是这篇想说的：运动是算出来的而不是画出来的，慢放、定格和倒放就很便宜，因为算出来的任何时刻都能再问一次。只有画死了的东西才需要中间帧。
从 Keyframe 编辑器原样导出，12 秒，无声。
跃水有自己的时钟
这次跃水单独放在一个合成里，不到四秒。在成片里它只是一个图层，这个图层的时间重映射 （在新标签页打开）规定了成片的每一帧该显示跃水的第几帧。实速段，成片第 30 帧显示跃水第 34 帧；慢放段，成片第 100 帧显示跃水第 21.3 帧；成片第 200 到 250 帧，每一帧都显示跃水第 28 帧。
整段剪辑就是这一条曲线。斜率为一是实速，斜率很缓是慢放，一段平线是定格，往下走的斜线就是倒放。平线之前那段曲线慢慢变缓，锦鲤才是滑进静止，而不是猛地停住。
每一颗水珠都能再问一次
这次跃水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存好的一串画面。锦鲤靠一条五节的骨骼链游动，后三节由次级运动 （在新标签页打开）跟着前面走；水花是两层粒子世界 （在新标签页打开），画的是一颗颗手绘的水珠；水面上的涟漪来自波形世界；荷叶和芦苇靠钉在根部的控制柄被风吹弯。它们都是从跃水开始的那一刻算起，每次都一样。
所以第五十次去问跃水的第 28 帧，得到的还是同样的水珠、同样的位置，定格要的就是这个。时钟倒着走，也只是换个顺序去问这些帧：水珠飞回池塘，涟漪收拢，因为每一帧都是从头算出来的，不依赖前一帧显示了什么。
- 四段
落在两帧之间
慢放要的是两帧之间的时刻，比如跃水第 21.3 帧。骨骼能给出准确的答案，一根骨骼在任何一瞬间都有确定的角度。水花是一帧一帧推进的，两帧之间显示的是前一个整帧；如果直接慢放，水珠会一跳一跳的。
顺滑的中间帧来自成片图层的帧混合，设成了像素运动 （在新标签页打开）：它把这个时刻前后的两个整帧都渲染出来，估算每个像素从前一帧到后一帧怎么移动，再把它画到中途的位置。只有时钟落在两帧之间时它才起作用；实速段和定格段的每一帧都是整帧，什么也不混合。
哪里会露馅
像素运动是在猜，两帧之间动得不多时猜得很准。锦鲤的尾巴一帧就甩出很远，所以倒放后段速度快起来时，偶尔会多出一条淡淡的尾巴影子。办法是在要紧的地方给它更多真实的帧：用更高的帧率做这次跃水，或者让倒放在尾巴甩得快的那几下走慢一点。
画本身还是画出来的样子。锦鲤是一张侧面的画，沿着脊柱弯；不管转得多慢，它都翻不过身来露出背。定格的那一瞬也只有那一帧本来的内容：停住的水花，就是那一帧里有的那些水珠，不会更多。
节奏留到最后再定
先按实速把动作做对，做出一次在实速下就站得住的跃水。然后把它的时钟放到一条曲线上，再决定在哪里多停一会儿。里面的一切都能再问一次，改主意的代价就只是一条新曲线，而不是一批新画。
